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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诗魔洛夫:中国文学没有受到正视 不应只有莫言一人得奖

2018-03-23 17:11 编辑:TF010 来源:北京晚报

北晚新视觉官网 www.wertb.com 诗魔走了。2018年3月19日凌晨,台湾著名诗人洛夫因病离世,享年91岁。

作者:河西


因其诗歌意象繁复,表现手法近乎魔幻,洛夫生前被誉为“诗魔”。1954年,他与张默、痖弦在台湾共同创办《创世纪》诗刊,出版了《时间之伤》《因为风的缘故》《漂木》等大量诗集、散文以及译作,曾被评为台湾当代十大诗人之首,并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。

他写长诗,动辄几百上千行,洋洋洒洒;写小令,又凝练温婉,清新动人:

由某些欠缺构成

我不再是最初,而是碎裂的海

是一粒死在宽容中的果仁

是一个,常试图从盲童的眼眶中

挣扎而出的太阳

——《石室之死亡》

风吹过来,扬起你的裙,你的浅笑

在那小小的梦的暖阁

我为你收藏起整个季节的烟雨

——《灵河》

好像什么样的诗风他都能驾驭,都能信手拈来。好像诗歌在他身上是喷涌而出的。诗魔一出,谁与争锋?

在洛夫生前,我有幸采访了他,与先生深入交谈诗歌与人生,是难忘的记忆。

河西:您是湖南衡阳人,1949年您是怎么到台湾去的?

洛夫:那时候,很多国民党老兵随军队去了台湾,我不是,我那时候20岁,还是个学生,更多的想法是想出去闯一闯,看一看外面的世界,这也是当时很多年轻人的想法。另外,我们这一代人,早年在大陆受到五四运动的洗礼,受胡适、徐志摩、艾青、冰心的影响很大。我从小读冰心的《寄小读者》,冰心的父亲是海军舰长,她就随父亲在外面游荡,这种生活激起了我的好奇和到外面闯天下的念头。

河西:一别就是40年,到1988年您才第一次回到故土,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?

洛夫:真是没有想到再回家乡会在40年之后!1983年我母亲去世,因为当时两岸还没有正常交往,我也没有办法回去奔丧。母亲生前我没有尽孝,母亲故去之后我也没有为母亲守灵,内心感到非常痛苦。那一年,我写了长诗《血的再版》,我的心境也体现在这首诗中。

1988年,两岸关系缓和,我在阔别故土近40年之后重新踏上了那片土地,见到了我的兄弟,还有老同学,他们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,时间和时代在我们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,40年后相见,往事历历在目,我们抱头痛哭。

在回到家乡之前,我曾经一度绝望。1979年3月中旬我应邀访港,相比台湾,这里是离大陆更近的地方,我在香港拿望远镜遥望过大陆的方向,那时候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回不去了,没想到几年之后,我的梦想竟能达成。

我在香港写下了《边界望乡》一诗,那是我的乡愁。在我的身上有两种乡愁,一种是离开父老乡亲那种人性意义上的乡愁,另一种是离开精神家园文化意义上的乡愁,后一种乡愁在诗歌创作上的影响更大。

河西:刚刚您提到冰心,哪些诗人对您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?

洛夫:我于1949年7月离乡去台,行囊中除必备的一条军毯,还带艾青、冯至诗集各一册。后来到了台湾,对诗歌的欣赏也发生了变化,开始觉得五四时期诗歌的语言很粗糙和直接。所以我希望求取新的灵感,于是转向西方文学。当时中国受苏联文坛影响大,而台湾则倾向于受西方世界影响。至于我个人,早年受波德莱尔影响很大,后来年龄大一点,受里尔克影响较深。

大部分当时台湾的年轻诗人都受到翻译诗的影响,刚开始是全面倾向于西方现代主义诗歌,到了1980年代之后,经过反思和重新评价,中国传统美学思想被重新评估。在西方的现代主义里“流浪”许久以后,我们还是觉得要回到中国泥土中去。回到中国来,最重要的是寻找中国固有的文学、美学艺术,所以从1980年代开始我们这些台湾诗人重新开始审视中国传统,不过传统是回不去了。

河西:近年来您的作品中,中国古典诗词的影响非常明显,不论是在字里行间,在《与李贺共饮》这样以李贺为主角的诗作中,还是一些以杜甫等人诗句写的藏头诗,都能体现古典诗词对您的巨大影响。

洛夫:我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,老师教过一些浅易的唐诗,但只求背诵,不作解读,大多似懂非懂,更不要说对诗的意境的了解与欣赏了。不过小时候能背诵的几十首唐诗已深入脑海,一直铭记在心,只是日后从事新文学创作,受到五四时代反传统的影响,尤其在1960年代接受西方现代主义洗礼时,反传统成了当时诗人最响亮的口号,甚至有人提出“新诗是横的移植,而非纵的继承”这样不无争议的主张。这种趋势一直到1980年代才在诗歌理论与创作路线上有了新的转向,发出了“回归传统”的呼声。但在各种杂音的喧嚣中,我渐渐变得冷静理性。我理解到,旧传统是再也回不去了,唯有创新才是维护与继承传统的最佳途径,但创新必须要有根基,要有传统文化中那些优良的具有永恒性素质作为基础,所有我主张“回眸传统”,也就是对传统文化或中国古典诗歌的艺术价值重新加以评估,并从中审慎地选择和摄取有益于创新的美学因素。

河西:您也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,您对诺贝尔文学奖怎么看?

洛夫:诺贝尔文学奖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文学奖项,在世界上影响非常大。它有它的宗旨,作品要对世界和平、促进人类进步这方面有贡献,这方面可以说是文学界全世界共识,但文学毕竟不等于体育竞技,你不能说得了这个奖就成了世界文学的冠军。

在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上,中国作家只有莫言得了,太少了。中国在文学方面的成就和贡献,我觉得还没有受到正视,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,影响力的增加,我想世界文坛会更注意到中国文学的存在。

 

 

来源:北京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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